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騰飛,從寰宇開始……鄧德甫

來源: 發布時間:2017年10月31日 訪問量: A+ A A-

1965年,為了響應黨中央、毛主席的號召,我從武鋼轉戰三線建設來到了四川攀枝花。

當時的攀枝花一無所有,條件十分艱苦。各工程公司都是先生產后生活,各級領導帶領大家搶修道路、架設電桿、安裝水管、修建蘆席棚、搭建臨時廚房和廁所、修建混凝土攪拌站等。晚上點蠟燭照明,沒有水用,我們就排隊在金沙江邊一盆一盆、一桶一桶傳水到食堂。沒有爐灶,就用三塊石頭架口鍋煮飯,晚上睡帳篷。這就是十九冶人艱苦創業的精神。三線建設是黨中央、毛主席最關心的地方,雖然條件艱苦,但同志們無怨無悔,廣大干部職工都有一種光榮感、自豪感、使命感,干起活來生龍活虎,干勁沖天。

翻開十九冶五十年的歷史篇章,我感受到了十九冶人的偉大。當時成昆鐵路還沒有通車,十九冶幾萬人的生活用品、機械設備、建筑材料都靠汽車從外地轉運進來,在這種艱難困苦的條件下,十九冶廣大職工克服重重困難,憑借有條件要上,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的精神,先后建成了燒結廠、焦化廠、煉鐵廠、煉鋼廠和初軋廠、水廠、熱電廠、連鑄廠、冷軋廠、煤氣柜等一系列工程和所有的職工家屬樓。能在攀枝花弄弄坪這2.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建起一座宏偉的微雕鋼城,十九冶人真了不起!

1971年迎來了成昆鐵路通車和“七一”攀鋼出鐵的喜訊。但是,攀鋼一期工程基本建成后,十九冶面臨找米下鍋的困境,各單位陸續奔赴武鋼、昆鋼、重鋼、寶鋼、廣深特區,甚至到外國找市場。

文化大革命后,鄧小平同志出來主持工作,發展科技狠抓工農業生產,給中國指出了一條改革開放的道路。

在此背景下,十九冶二公司于上世紀80年代初奔赴深圳參加特區建設,先后承擔了采石場、公路、橋梁、廠房等工程,受到了十九冶領導的好評。1984年底,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傳來,十九冶二公司投標的深圳寰宇大廈工程中標了!全體干部職工無不歡欣鼓舞,因為十九冶從來就沒有干過高層建筑,這是十九冶接到的第一個高層建筑項目。同志們高興萬分,但是情況不容樂觀,為什么呢?因為中標后,鋼材、磚瓦、沙石等建筑材料大漲價,漲價之后的差價甲方不補發、不認賬。如果不干吧,覺得萬分可惜,如果干吧,眼巴巴的要虧300多萬的材料差額。干還是不干?十九冶和二公司都難以抉擇,這是一個大難題。最后,十九冶主要領導硬著頭皮下決心,干!一定要干,而且還要干好!領導表了態,不管賠多少錢,由十九冶負責承擔。十九冶要發展、要騰飛,就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,闖出一條新路來。

十九冶騰飛的宏偉目標就從寰宇大廈開始了。

下定決心后,十九冶二公司開始積極籌備資金購買高吊、混凝土罐車、挖掘機、裝載機等機械設備。一切就緒,但事情總不是一帆風順的,我們沒有干過高層建筑,沒有承包經驗。當時二公司經理楊榮章就指派我去華西、華太這些單位學習承包經驗及管理方法。那個時候,我只是二公司勞資科的一名主辦科員,在深圳主管勞資、勞動定額及人事調動等工作,另外還要負責公司內部和施工現場的形象宣傳,寫會標橫幅、安全標語等。由于領導的信任,工作雖然繁忙,但心情舒暢,工作起來也不覺得累。

我去華西、華太幾次取經都不是很順利,這些單位非常保守,只是口頭說說而已,資料從不給我看,基本上每次都是空手而歸。我向楊榮章經理匯報情況后,楊經理找了有關部門的負責人一起研究承包方案,也包括我在內,我不但是參與者,還是忠實的執行者。根據當時公司的實際情況和平時職工的收入情況,我們做了反復測算、對比,承包過程中職工超一個工日到底給多少錢比較合適?這是關鍵所在,給多了公司虧不起,給少了又怕職工吃虧。職工領不到合適的超額工資,積極性難以調動起來,就要影響施工進度。

當時的錢比現在值錢多了,職工每月工資只有200多元,比起在攀枝花卻要高100多元。經過反復測算,如果每個工人一天能超一個工日,按每天7元錢計算,每名職工每月就能增加200元左右,加上正常工資一共就是近500元的收入。這個數字,廣大干部職工都認為非常合理,楊經理說超額工資的單價就這樣確定了,寰宇大廈施工現場的勞動用工就由我一人統一管理,不論什么工種、干什么活,統一由我和所管工長簽發的任務單為準。當時我在會上也表了態,說領導既然如此信任我,把這么重要的權力交給我,我從內心感到高興和自豪,既然要我承擔這個重任,施工現場所有的承包用工、計時工、估工都得由我說了算,如果出現重大難題我處理不了的,會向經理請示匯報后再作處理。楊經理同意了我的想法,讓我放心地去干。

施工隊伍進場,土方工程開始了。不巧施工正處在雨季,白天挖好坑,晚上下了雨又填滿了水和泥土,浪費了大量的時間和人工。同志們沒有被困難嚇到,積極想辦法克服,白天挖好坑用鋼模板蓋好,四周用泥土封死。由于地下室基礎部分面積大,雨水太多,難以控制得住,確實費了不少勁。經過干部職工的齊心協力,奮戰了四個多月,總算完成了基礎部分地下室的工程任務。

寰宇大廈高90米,寬60米,總建筑面積34000多平方米。最底層是地下室,主要是停車場、中央空調機房、應急電站、水池等。地下室以上由兩部分組成,分別為五層展銷樓和旁邊二十層高的賓館客房。地下室完成以后,為了加快施工進度,我們將人員分成兩個承包隊。工長廖正權負責展銷樓的施工、張國科負責賓館二十層客房施工。經過地下室施工的磨練,大家都摸索出了經驗,技術水平逐步提高。進入正負零以上,采用了定型模板。由于承包方案合理,每月工資落實兌現,職工們勁頭越來越大,越戰越猛,在這種情況下,各工號的工長就省心多了,不需要他們分配任務,各班班長就會主動找上門來要活干。每天晚上由承包隊長布置第二天的施工任務,到了第二天一大早,各班就派人騎單車去現場搶活干、占陣地,爭取多搶任務,多掙工日。我們隊的通勤大客每天早晨六點半從生活區到現場,搶活干的人從不乘坐通勤車,比我們還早。大部分的班長很會安排使用本班勞動力,比如,某班有十五個人,班長就派八個人去拆搶占到的模板,這八個人要完成十五個人的活,而剩下的七個人又去找其他的活干,無論是搞清理、干雜活,還是將現場的模板和雜物清理干凈,按規格堆放整齊,都干勁十足。

進入標準層以后,進度突飛猛進,香港的隊伍三天干一層,而我們的隊伍也能三天干一層了,最后我們僅用了十一個月零七天,主體工程就封頂了,比寰宇大廈的計劃工期十八個月提前了七個月零二十三天,創造了奇跡。楊經理非常高興,立即在現場召開慶功大會,三臺高吊上面都掛了幾十萬響的鞭炮,真是鑼鼓喧天、鞭炮齊鳴,熱鬧非凡。

十九冶也委派了領導來參加慶功大會,領導在講話中充分肯定了二公司在寰宇大廈工程中取得的成績,“你們的承包是成功的,十九冶的第一座高層由二公司干起來了,不光是進度快,提前七個月封頂,而且質量好,安全工作也搞得好,十九冶領導非常滿意。寰宇大廈是十九冶騰飛的開端,你們做出了榜樣,作出了新的貢獻!我誠懇的希望二公司在今后的工程中齊心協力、努力奮斗、更上一層樓,讓十九冶飛得更高、飛得更遠,爭取在深圳特區站住腳,為深圳特區作出更大貢獻,為十九冶取得更大榮譽而努力奮斗”。

我在深圳寰宇大廈工程施工的親身經歷中,有一件事最難以忘懷。開工之前,我住在南油工地,楊經理調我到寰宇大廈工地辦公,在搬家途中,汽車蓬桿斷了,我的左手大拇指被蓬桿打在了汽車擋板上,立即壓斷了一節,食指也粉碎性骨折。當天晚上,楊經理特意從幾十里外趕到南頭醫院看望我、安慰我。他說,工長楊文先告訴我,你的右手拇指被汽車蓬桿壓斷了,還好是左手,總算保住了你的工作,假如真的是右手,可惜了你寫的一手好字。我開玩笑地跟經理說,如果真的不能寫字了,我就給你們看大門吧,在收發室搞點收發,還是可以的。楊經理離開醫院后,我們的老隊長朱仁賢、趙吉瑞又帶了兩大車人來醫院看望我,當時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不僅是因為感動,更是由于受傷后才六個小時的時間,十指痛連心,又不能睡,只能坐在病床上經受痛苦的折磨。

我受傷后,寰宇大廈開工在即,現場急要人,到底怎么辦?為了工作方便,我找醫生說明情況之后,醫生同意我轉到深圳市的鄭州骨科醫院治療,鄭州骨科醫院就正好在寰宇大廈的旁邊,中間僅隔了一條公路,不到二十米遠,這樣工作和治療就方便多了。我在醫院邊養傷,邊工作。寰宇大廈面積大、施工復雜,人員多、工種多,施工現場的所有勞動用工,包括承包工、計時工、估工等都是我統一管理,各工號各工長手里的任務單必須由我簽字后才能生效,就在這個緊要關頭,我受傷的手卻開始化膿了,出事時拇指骨頭被壓斷了一節,在出事的公路上和汽車上都沒有找到,因為這一節骨頭沒有了,南頭醫院的醫生又處理不當,造成了感染化膿。鄭州骨科醫院的醫生要求我必須做第二次手術,在不打麻藥的情況下用手術刀將腐肉一點一點的刮掉。手術中,疼痛難忍,好幾個人將我死死壓住,直到我昏了過去。養了半個月后,醫生又做第二次手術,將壞掉的骨頭鋸掉了0.8厘米,然后再進行縫合,雖然這次打了麻藥,但麻藥勁過后,由于醫生包扎傷口過緊,我又被疼昏過去,照顧我的老伴趕緊找醫生把包扎傷口的紗布松了綁,疼痛才有所緩解。

養了一段時間傷后,醫生給我拆了線,叮囑我回家好好休養。但是我沒有聽醫生的話,而是一只手把著單車騎到工地上班,因為估工等工作一直是我親歷親為,牽扯到公司和職工的利益,耽誤不得。

寰宇大廈的施工經歷,使我深刻的體會到了,一個人不論干什么工作都離不開領導的信任和支持,還有做人要心懷坦蕩,公平、公開、公正,首先要嚴格要求自己,不占公司和群眾的便宜,堂堂正正做人。由于我的工作性質,經常有人要請我吃飯,但是無論哪個班組請我吃飯都被我拒絕了,在深圳四年多,我沒有吃過任何一個班組請的飯,也沒有人在背后對我說三道四、指手畫腳。

由于甲方資金緊缺,沒有錢進行裝修,而我們的隊伍大部分要回攀枝花參加攀鋼二期工程建設,我們就將裝飾工程轉包給了香港和其他包工隊來完成。工程全部完工后,一座漂亮而豪華的寰宇大廈矗立在深圳市中央,顯得威武雄壯,像一個巨人一樣站在深圳市中央觀賞四方美景,而它的建造者,正奔赴全國各地,為了十九冶的騰飛踏上了新的征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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